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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夜如水,静寂的山腰上一串串的红灯笼依旧亮着。
秦肃坐在床上,凝望着半开的窗口,如此已不知多久了。
陈镇江站在床侧,有心想派人去找找徐年,可惜秦肃回来后下令,今后任何生人不许踏入这里。方通在晚上时已被赶出了院子,柳婶子以后更是不许靠近。此时,整个院子只有秦肃与陈镇江两个人,虽是外面守着的也有人,可因秦肃的状态很不对,他万不该离开一步。
秦肃自河边回来,似乎连眼都没有抬过。一直魂不守舍的靠在窗侧,转眼都有快两个时辰了,动也不动,茶饭不用不说,甚至陈镇江几次问话,都也不答。那个同段棠的兄长一起来的人,本还等在院外回话,可就在方才陈镇江见秦肃还没有见他的意思,就让人先去休息了。
陈镇江轻声道:“王爷,已是子时,属下先伺候你洗漱。”
秦肃仿佛终于回过神来,他侧目看向陈镇江好半晌,低声道:“是你做的吧?”
陈镇江微微一愣,片刻后,低声道:“是,此番几个姑娘结伴同行,是属下前几天特意安排好的。可今晚那些姑娘的所作所为,却是属下……未曾想到了。”
秦肃望着窗外,深吸了一口气:“你为何要这般做?”
陈镇江低声道:“属下跟随王爷多年,也明白些王爷的心思……”
秦肃骤然回首,冷声道:“即是明白,为何要这般做!你能得什么!”
陈镇江沉默了片刻:“属下以为,她既得王爷心仪,便该知福惜福,不该恃宠而骄,认不清自己的身份。王爷如此待她,将来便是两个人在一起了,她该多担待一些。可近日里她有些放肆了……”
秦肃道:“你怎知她不曾担待本王!放肆不放肆,何曾是你说的算!”
陈镇江轻声劝道:“王爷还小,不懂两个人相处之道的厉害。两个人开始相处,慢慢的便会将模式固定下来。您对她千依百顺尚且不成,她还要事事都要压您一头,若有一日被封侧妃。她根本无法转变自己的身份,必然还会如现在这般对待王爷。可这般的事,在后宅甚至后宫……哪里能生存下去?便是王爷不在意,那王妃呢?那别人呢?”
秦肃道:“别人?呵!……你认为本王与她相处之中一直处于劣势,怕本王将来受制于人,是以,找来了那几个姑娘,好让她心生嫌隙,早些离开本王?”
陈镇江急忙跪了下来,急声分辨道:“王爷怎么可这般想,属下哪里会特意做这些!几个姑娘都是自己想办法接近这里,段姑娘便是最好的由头。属下不过是顺手推舟,本也只想让段姑娘人情身份,明白些人情世故。段姑娘虽身份低微,但却自小备受父兄宠爱,又是失母之女,没有得过很好的教导,有些太过想当然,又不知天高地厚……”
“呵!”秦肃冷笑了一声,低声道,“你好大的怨气!你说她认不清身份,你又何尝认清了?我是主,你是仆!你偏偏自认高她一等!张口便是姑娘!将她与那些村姑相提并论!可你既明白我的心思,那段姑娘也不是你能称呼的!
陈镇江微微一怔,急声道:“属下知罪!……虽是如此,可属下也万不敢擅作主张让段小姐离开您啊!”
秦肃轻笑了一声,侧目看向陈镇江,好半晌才开口道:“本王五岁,父皇驾崩,将你等交于本王之手。那时在后宫中,你进不来,你看不见,自然……根本不知道……”
陈镇江慢慢的垂下了头:“属下失职,这些年一直很自责那时无力保护王爷!”
秦肃轻声道:“你不知道的事太多,便不要自诩跟随多年,了解本王……”
夜晚,一阵阵的山风吹过,逐渐熄灭了一串串的红灯笼。
月辉如水洒入院中,只有高低的虫鸣声,再无半点声响,竟是无端的让人觉得萧瑟。
秦肃慢慢的转过身来,仰着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许久许久,才开口道:“她与那些人又怎么一样?她不是你能藐视的人……”
陈镇江双手握拳放在膝上,低声道:“王爷要相信属下,那几位村姑的所作所为,并非是属下指使,王爷自小长于深宫,该是知道人心似水……如今咱们的人都在山下住着,际遇虽不是鼎好的,可也不是她们见过的,王爷正直年少,其中又有柳杨氏的女儿,这番是她们自己起了攀附之心,想用段小姐做跳板,才会有那些言语!”
秦肃有些失望的闭上了眼:“你还是不懂……”
陈镇江低声道:“属下愚昧……”
秦肃沉默了许久,轻声道:“她的命,是本王用命换来的,可若无她,本王也已死在平河里……”
陈镇江骤然抬眸望向秦肃,好半晌,才沉声道:“属下明白了……”
秦肃道:“能明白固好,若不明白……”
一阵细微又轻快的脚步,自门外传来,秦肃立即没了声响,望向院子里。
片刻,段棠在前,徐年在后,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徐年一进院门,下意识的便去看东屋的半开的窗户,虽已是子时,王爷还却还在等人。
前面,段棠却脚步一转,朝西屋的方向走去。
徐年急忙道:“小姐何故不同我去东屋看看王爷?”
夜已经很深了,段棠哭得头疼的很,眼睛肿到要看不见东西了。这会,她又困又累,整个脑袋都是涨痛的,完全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的欲望。况且,她现在也还不想去面对秦肃,本身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,段风本是要进来拜见的,可也被人挡在了山下,段棠一个人也就没了应付秦肃的心思。
段风已来接人了,回去的事,明天再说也一样。
段棠道:“太晚了,我要睡觉了。”
徐年忙道:“您一直没回来,王爷只怕还没有睡……”
段棠道:“那你帮我和他说一声吧。”话毕转身进了西屋。
屋内的秦肃听完这些话,见段棠进了西屋,面无表情的闭上了双眼。
徐年进门看见陈镇江跪在地上,眼中闪过些许诧异:“王爷,属下回来了。”
秦肃闭目道:“她的声音怎么了?”
徐年沉吟了片刻,小声道:“回王爷,小姐在河边哭个不停……”
秦肃抿了抿唇:“她那兄长在作甚?”
徐年忙道:“他本是哄了的,可越是哄越是哭的厉害,后来便不敢哄了……”
秦肃深吸了一口气:“还有吗?”
徐年忙道:“属下当时站得有些远,听不甚清,不过倒是听他们提了几次顾家、亲事……可具体的确实是听不清的……”
许久许久,秦肃似是极疲惫了,长出了一口气:“都起来吧,本王要沐浴更衣……”
西屋内,段棠卸掉了头上的发饰,将那些东西整齐的摆放在桌上,想着明日离开前,便可以将东西还给秦肃。虽是洗漱了一番,可躺下后又觉得眼睛还是疼的厉害,便不得不又起来,用凉水浸过的手帕盖住了双眼。
段棠的身体疲惫至极,本以为沾床便能睡着,可躺下后便觉得大脑却莫名的跳跃着。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,又似乎空白一片,虽是尽力什么都不想,可就是难以入睡。甚至,一幕幕跳跃着各种本以为已忘记的破碎的片段。
不过,段棠在现代时,自来身体不好,常失眠,自然最能应付失眠。她不再绝辗转反侧,而是平躺在原地,将呼吸放得平稳了下来,心里默默的数数。当数到快四位数时,只觉自己似乎休息了过来,大脑越发的清晰了,竟是又闪过晚上时秦肃有些无辜有些委曲的样子。
段棠骤然坐起身来,看了眼门口的方向,从回来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时辰了,便是现在起来去看他,只怕他也已经睡下了。可莫名的,段棠脑海里都是木制轮椅走在坎坷的路上,秦肃下意识皱起的眉头……
直至此时,段棠反而后悔今日将人带了出去,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彻底,是不该受这般的颠簸的,可晚上时不但是受了许多颠簸,又承受了自己的怒气,按他的性格,怕是他这一晚上都不会好过的……
段棠抓了抓头,懊恼到想要撞墙,可便在此时,有异常的香味从门的方向传过来。
段棠习医已经有段日子了,几乎是下意识的用盖住眼的湿帕子捂住了口鼻,当她想坐起来的时,却听见了门栓轻响了一声,她立即躺回了原处动也不敢动。
段棠现在十分后悔,因睡觉的缘故,头上连个发簪都没有,床上更是没有别的利器。若万一还是刺客,现在不知该怎应对,还得给东屋早做预警。
‘吱’很轻的一声门响,有轻轻的脚步声,以及木制轮椅的声音。
段棠微微一愣,便是不睁眼,也知道来人是谁了。她本该第一时间坐起来,质问一番,可莫名的就想知道秦肃要做什么,便佯装睡着,将呼吸放平稳了,一动也不动。